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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凉

时间:2015-04-12


立秋之后,天气就凉了。

雨,也变得不一样了。

 

不再像春雨那样的缠绵,不再像夏雨那般的暴烈。秋雨,是一派的明净,一派的萧疏,疏疏落落,是秋雨的特色。雨滴,落在成熟的庄稼上,唰啦啦的响,那么清脆;雨滴,落在屋瓦上,吧嗒吧嗒的震,那么硬朗。

 

秋雨,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
地面上,积了一些水湾,绝不浑浊,总是那么清荡荡的,透着一股凉气。水,仿佛也是硬的,用手一搅,哗啦啦地响。落叶凋零,泛着金黄,落在清浅的水面上,飘来飘去,像一艘艘华丽的小船,更像一首首唐人的绝句,给人一种清绝、通透的感觉。

 

若然撑一把伞,行走在乡野之中,你就能更强烈地感受到秋雨的滋味了。

雨,也许已经下了很长时间,时缓时急,但地面,依旧是硬硬的,湿而不软。成熟的秋稼,湿淋淋的,泛着清爽的光。雨线稀疏,遮不住眺望的眼睛,远山遥遥,却总是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之中。天上人间,满是秋凉的味道。一切,都是那样的明净,那样的宁静。

 

透透的,是秋野风景;爽爽的,是人的心。

人,行走在田野之中;人,就成了一幅山水画中的点题人物。

秋雨连绵,也好。连绵的雨,才更像秋雨啊。

 

一场一场地落着,也许会落好几天。这些天里,满世界都淋透了,都凉透了;这些天里,人,变得闲闲的。秋天,那么凉爽,都忙了一年了,闲闲才好。

 

闲闲的人,无事,就拿一个马扎,坐在门口里,看雨。看雨落在庭院中;看雨落在树叶上,看雨落在屋瓦上。庭院中,积了一汪一汪的水,那样的明净,看着水,就觉得:秋,真是凉了。树叶上,雨在滴着;屋瓦上,雨水在淌着,静静地看着,还是觉得凉,于是,禁不住感叹一声:这就是秋啊。再看那斜斜的雨线,那么疏落,仿佛,你能数得清那里面连缀的雨滴。每一颗雨滴,都透亮亮的、晶莹莹的;人看着雨,人的心,也变得明净净的。

 

一只麻雀,落在庭院中,抖抖翅膀,飞走了……人心里,油然而生一份秋意的萧索和落寞。好一阵惆怅啊。

 

秋雨连绵的日子,傍晚,我喜欢打开门窗,看雨。室内,灯光明亮,莹白如昼;室外,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,滴滴敲人心。秋雨如梦,夜间的秋雨,最是具有这般情味了。

一阵阵的凉气,扑面而来,让人觉得,秋愈深了。

 

窗前的石榴树,叶片黄了,灯光照在石榴树上,叶片闪烁着晕黄的幽光……那么深邃,深邃出一份沉静和杳渺。于是,梦愈深杳。

秋至深处,田野里,庄稼收割了,草木凋枯了。一望无际的广袤和苍凉。

 

秋雨后的早晨,庄稼人却喜欢到村口站一站,手中持着烟袋,身上披着夹衣,口中啦着闲呱,或者就只是静默着,目光遥遥,望向远处,望向远处……

站在村口,能望到远处的荒野:荒野寂寂,荒野湿湿,荒野凉凉……

 

庄稼人的内心,却不荒,不湿,不凉。他们的内心,像这荒野一样的广阔和沉静。他们正用心地享受着内心的那份沉静呢。

于是,悠悠的,呵一口气,自语道:“哎,一场秋雨一场凉啊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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