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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食思-伤感散文随笔

时间:2015-05-16

  寒食思-伤感散文随笔:

“小妹快来,妈不行了”。电话里传来保姆的抽泣声,于是丈夫四平和我拉着小孙子,往小区门外跑去。我们连喊了几辆出租车,事与愿违,车上有人。我们心急如焚,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。此时坐公交车又怕耽误时间,几分钟的等待都显得那么漫长。终于有的士停下,有人刚下车,我们三人一下钻进车内,“一院住院部。”我急忙对司机说。踏进病房,病床上的婆婆已停止了呼吸,92岁的老人家安详如睡。

 

我的泪水如珍珠断线般的滚落下来,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女性长辈又走了一个,心如刀绞般的疼。“昨天来,奶奶还拉着我不肯松手啊”。我哭着诉着。我真想放声大哭,能使我碎了的心和着情感宣泄一下也好,但我还是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,让哭声小一点,再小一点……

 

正如四平给他的老母亲写的挽联那样,我的婆婆是“平凡老实心明,幸苦勤劳好人”。婆婆一生生育养大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,比我的外婆多生养了一个孩子。她们两位老人家有一个共同点,从来不重男轻女,她们的第一个孩子都是女孩,她们都爱女儿如珍宝。

 

外婆的大女儿叫凤英,也就是我的妈妈。妈妈生下我不久,我父亲被打成右派,接着便是父亲劳动改造,妈妈受牵连,两人的工资都没了,仅妈妈有点生活费。两个孩子的生存已是问题,怎么办?外婆犹如老母亲护着小鸡一样,张开了她那温暖厚实的双翅,接收下哥哥和我。外公首先给我和哥哥报了户口,都跟外公姓刘,外公家成分好,这样一来,我和哥哥就有了政治上的保护色。

 

刚来外婆家我才七八个月,哥哥大我一岁。那时,几乎无奶粉供应,就是有点,钱又是问题。外公是手艺人,不仅要养活自己一大家人,如今又增加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,可谓雪上加霜。当年外婆先喝下一口米汤含在嘴里,祖孙二人嘴对嘴,我吮奶般的吸着、吸着;吮吸完了,又奶声奶气不停啼哭,而外婆又急忙喝下一口米汤……在外婆的怀里、背上,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,我和哥哥一天天长大。外婆常常用许多民间歌谣拥哄着我入睡,我记得我最爱听着外婆喃喃细语:“噢啰啰呼、噢啰啰睡,小宝宝乖,抱上街,糖包子吃,肉包子揣……”我咂吧着小嘴甚至是流着口水,甜甜地入睡了,在梦寐之中飨用着糖包子和肉包子的美味。

 

小时候我最盼着过年,过年时外婆会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双千层底的新布棉鞋,那鞋子穿在脚上真好看,真舒服。外婆一边给我穿鞋一边说,我家小妹的脚长得真好哇!在外婆的呵护下,我长成大姑娘了。记得下放临走那天,父母都不在场,外婆眼里噙着泪水,千叮咛万嘱咐,把我送了好远。在下放的五年中,每次休假回家,外婆把做好的酱和炒面给我带上,还将平时舍不得吃的计划猪肉烧好放在酱中……

 

下放五年后,我顶了妈妈在定远的工职,进了农机公司。一年后同学介绍我认识了四平,于是也认识了我生命中第二个重要的女性——我的婆婆。81年初我结婚,首先面临的一大难题,便是需要回滁县,因为四平家在滁县。曲折多次后,我老公公遇到时任地委副书记的刘秘书长,谈到儿媳调动不顺一事,秘书长沉思片刻说,叫你家老刘提前退休吧,让出一个指标,我和老刘单位的张局长说一说,请他们接收,看行不行。婆婆是位极爱工作、永远闲不住的人,为了我,二话没说,提前两年退休了。我调进了婆婆所在单位。

 

老地委大院的人都知道,我婆婆在地委食堂做得一手好面食。婆婆干起活来从来不知惜力。有次,我看见她右手腕处绑贴了好大一块膏药,原来是在食堂和面用力大了,手腕软骨骨裂受伤。但她仍然坚持左手着力和面,一天也不休息。

 

我婆婆一生喜欢孩子。以前地区文工团和京剧团的小演员们都在地委食堂代伙。文工团的小演员多是外地人,我婆婆对他们都非常和蔼可亲。一位上海籍女演员曾动情地对我婆婆说,阿姨您太像我妈妈了!

 

我婆婆一辈子就是奉献,唯独不知照顾自己。60年代严冬一个寒冷的清晨,我婆婆和单位几位同事,用车拉去世的门卫到山上埋葬,回来遇到下雨,婆婆全身湿透。可婆婆当时只有一件棉袄,回到家只换了内衣,下午又穿着湿棉袄上班了。以后的几天便是感冒、发烧,留下了气管炎的病根。

 

我婆婆一生性格坚强,不畏困难、曲折,不畏疾病缠身。由于长期的严重支气管炎,引起右肺肺不张,吐痰带血,常伴有发烧,有时还是高烧。83年起已数次在滁地一院治疗,84年春天又到南京胸科医院手术,右肺被摘除三分之二之多。我的婆婆真是了不起,就是在83年一年中多次病倒的情况下,年头年尾还分别照顾了两位儿媳妇坐月子。我的婆婆对儿媳妇和自己的女儿都是一样的好。她的大女儿和小女儿生孩子坐月子,都是她照顾的。

 

我婆婆还有高血压、心脏病等多种疾病,同时她还有和我外婆一样的糖尿病。因为糖尿病,我外婆双目失明;因为糖尿病并发症,我婆婆中风偏瘫了近二十年,我请单位的木工师傅给婆婆打了一个坐便器。她因病一晚上多则二三十次小便,我婆婆夜间从来不叫保姆和小孩扶她,她总是用手拉住床板边,慢慢移坐到坐便器上。十几年来,从来如此,以致长期用力,上半身骨架已变形。只是最后一年间我婆婆上半夜仍坚持自己小便,下半夜无力完成这些动作了,才不得已喊保姆起来帮助一下。

 

我的外婆在双目失明的状况下,也一样坚持自己坐便,她的孩子都忙于工作,外婆从来不要求他们照顾她。有次我带儿子去看外婆,她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和手,又抚摸着我的儿子说:“呦,我的大重重啊!”过会她又摸索着坐在便盆上,这时她哎呦一声,我问其原因,老人家说髋骨有点疼。晚上我叫做外科医生的小叔子看看外婆,他说髋骨有可能骨裂了。由于多种原因,外婆未住院治疗,只是喷了喷治骨伤的药。以后的日子里,外婆以顽强的毅力仍坚持着,直至去世。外婆早于我婆婆十几年去世,享年八十三岁。

 

我敬爱的两位老人都是在乍暖还寒的初春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她们在世时,给自己的家庭给孩子们带来春天般的温暖。我衷心赞美两位老人,你们的心灵是那样无私、纯净,你们总是不求回报默默为家庭,亦可以说为社会做着奉献。如四平所写:辞世做莲花仙去。我思念坐莲花仙去的、我生命中最敬爱两位女性长辈,我真的好想你们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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